南宋許迪的〈野蔬草蟲〉

這陣子故宮展出《宋元集繪冊》中的多張冊頁,其中最為知名的,大概是馮大有的〈太液荷風〉吧!但我今天想談的,是南宋毗陵畫家許迪的〈野蔬草蟲〉。

 

坦白說,這件作品雖然工細,但稱不上是佳品。畫上的粉蝶、蜻蜓、蚱蜢和白菜,各據團扇一角,使構圖顯得對稱,沒有變化。描繪草蟲、白菜的筆調與設色,也有些呆板。但我覺得有趣的是畫中那棵快要死掉的白菜。

 

這棵白菜,並非如一般宮廷繪畫常見的花鳥草蟲般,擁有姣好精緻的外貌。其破碎的葉緣顯示白菜被草蟲咬過的痕跡,葉上泛黃褐色的區塊則是白菜將枯的徵兆。甚至還有一片菜葉已被折去,不知是否被草蟲食盡?

 

這種描繪破敗植物的作法,令人想起目前收藏在大英博物館,元代謝楚芳於1321年所畫的《乾坤生意圖(Fascination of Nature)》(在大英博物館網站有清楚的圖版)。《乾坤生意圖》上描繪著許多草蟲相食的場面,其上的白菜雖然姿態妍麗,但葉緣尾端也漸露泛黃,雖然顯得有些不自然,但與〈野蔬草蟲〉的意思似乎頗相彷彿。這兩幅作品之間,不知是否可能有些什麼關聯呢?

 

b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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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thoughts on “南宋許迪的〈野蔬草蟲〉

  1. 我去年去大英博物館, 好像還看到乾坤生意圖, 但這圖還真的比不上京都博物館藏的一大群毗陵派畫軸。 遼墓及最近宋墓出土的壁畫,可以為這類對稱式, 介於繪畫與裝飾圖案之間的花鳥畫風作補充。

    O 所提到對於“ 破敗植物” 的突出, 令人想到歐洲靜畫傳統中, 就有這麽一支, 是專門畫腐敗的食物, 凋謝的花的特寫。 這其中除了寫實, 還有象徵。

  2. 有關破敗植物的問題,這真是有趣的觀察,因為上個星期也正好在看北京故宮與台北故宮各有一張李嵩的花籃圖,兩張冊頁因為畫的是像插花盆飾般的似錦繁花,乍看時,只覺得花團錦簇,一片生意盎然,北京那籃花更是開到荼糜。但是台北故宮的那籃在右方就有一隻似乎被折斷的枯葉,而北京故宮的那籃在右下角既有被蟲蛀蝕了的葉子,也有邊緣逐漸泛黃的枯葉。加上上述大家所觀察到的其他草蟲畫,顯然,這樣的作法還挺普遍的,不知道宋畫研究的學者對於這樣的現象有何解釋?西方藝術史的學者也提到西方藝術有這樣的傳統,似乎要提醒眾人有關人世的無常?最繁華的時候,枯敗也悄悄的緊隨著。宋畫也有這樣的傳統嗎?還是這只是畫家逞技表現的一種方式?

  3. 宋畫中的枯枝敗葉不一定能用歐洲傳統的隱喻象徵來套。 最近Robanld Egan 出版的The Problem of Beauty 也許能給我們帶來一點新的啓發。聽説Brown (Maggie Bickford’s student) 有博士生要研究宋花鳥畫, 從本草這個概念入手, 不知成果如何。

    http://www.amazon.com/Problem-Beauty-Aesthetic-Pursuits-Monographs/dp/0674022645

    另外, 宋代的本草學值得作爲宋花鳥草蟲畫的另一個重要的參考座標。這個傳統也保留在道教視覺文化裏頭 (記載中從六朝就有本草圖, 靈芝圖冊 ), 也就是道士入山所倚賴的“藏寳圖”。

  4. 不問緣由的直接套用,在處理任何議題時,當然都是不行的。我好奇的是在宋代花卉畫的傳統中,這樣的作法到底代表什麼?

  5. 在 大和文華 102(1999. 8) 中
    有ㄧ篇Afreda Murck 關於蔬菜圖像的文章
    有興趣不妨參考

    在花鳥畫中表現植物衰敗的模樣
    的確是有趣的問題呢
    ㄧ方面當然和表現四季榮枯的自然現象有關
    但當ㄧ個畫家以敗荷 蟲蠧殘蝕之類聞名並以為賣點時
    顯然是另外ㄧ個問題了

    • 話說回來
      曾經看過ㄧ位中國攝影家的作品
      (我忘了他的名字 有人可以告訴我嗎)
      該作品構圖仿自某張宋畫團扇折枝花鳥
      用真花真草佈置得唯妙唯肖 ㄧ望可知
      照片也刻意裁成團扇形式並加以裝裱
      但是照片中的小鳥卻是死去的
      僵直地倒臥在前景地面上

      看了以後深受震撼
      也因此才警覺到那些扇面冊頁中的世界太美好
      即使描繪植物的衰敗 也是以計算過的姿態來呈現
      而並不真正的赤裸裸地呈現死亡 尤其是鳥類

      • 我覺得KR的說法很有意思。
        剛剛上網google了一下是否可找到這張照片,可惜沒有。

        但會不會,宋代畫家還是想呈現死亡的(但不是鳥類)。只是我們這些看的人不捨得呢?

      • KR提到的那位中國藝術家是洪磊。有段時期他熱衷於「改造」宋代一些花鳥畫的場景, 故意顛覆成「衰敗」的意象。
        他原來也是震懾於那花鳥的「絕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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