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看的小力量

  入藝術史之門當生徒的時間快滿兩年,我感到這個環境的人們,看東西的方式很有特色。例如說,我的同學都很樂於在彼此碰面時,稱讚對方今天的裝扮。這有甚麼好特別的呢?初步而言,一個人今天外型很好看很漂亮,多半是由局部部件促成的,我的同學都會自然而然地指出最關鍵的那一個,甚至進一步分析哪邊的甚麼特徵,造成了賞心悅目的結果。想想過去我對別人的褒美,不外乎是現在看來相當籠統的既有形容詞,好比「很好看」、「很可愛」、「好正!」不過現在,好像也「耳濡目染」漸漸陳述得比較具體了。

  「妳的素色披風肩頭背後,那段螺旋的亮絲繞成的蝴蝶圖案好好看!」

  「這件兩面式的大衣,一面素雅一面鮮豔花紋滿布,對比起來好漂亮喔!」

  有一天吃過晚餐,腦袋昏昏的,血液都跑到胃裡去幫助消化了,但ines忽然對走在前頭一個素昧平生、穿著墨綠色小外套的女生,發出了讚賞:「哇,這件外套很好看,版型很特別,袖子是圓弧形的,肩膀的接線很平緩優雅的往下削,讓肩頭顯得柔美;袖子和衣襬在走路時隨著身體的韻律搖晃卻不冗贅,材質應該很輕;這件小外套的顏色很少見,應該是用特別調過的顏料去染的,妳看,光這一點就跟一般夜市常見的色系很不同吧!一定是精品店等級的衣服啦!」

  又一次,在小福樓的怡客,和ines個別點了一杯熱約克夏奶茶和熱抹茶拿鐵,拿到我們的飲料後,ines忽然又跑去問店員:「為什麼同樣是熱奶茶,抹茶拿鐵用的是馬克杯,而約克夏奶茶用的是高腳倒三角椎玻璃杯呢?」這個店員很不錯,努力想回答這個對他來說有點奇怪的問題(雖然終不太能說服我)。

  ines就在這個事件後,若有所思的跟我說,她看世界的方式確實改變了。

這應該是很有趣的變化,因此她一直掛記著要說給老師聽。老師後來聽了就笑說,能這樣被稱讚,那個人高興的程度一定更高吧!

  ──於是我們很開心掌握到了一種改變世界的方法。

by  大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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