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傳統繪畫的社會關懷

中國傳統繪畫很少見到積極展現社會關懷的東西,又或是說,即使有,想必也難成為「藝術性」觀點下的重要作品。相對來說,閱覽西方繪畫史,就可見在不同的思潮裡,展現針對政治、宗教、社會議題或受其推波助瀾的繪畫表現;進入20世紀以前,要說中國繪畫裡的社會關懷,我第一個所能想到描繪社會不堪入目的圖像,是明代周臣的流民圖,但同時也會因此懷疑,他真是此意嗎?

用繪畫談社會關懷這個路徑,在中國本身的傳統似乎是被忽略與被推離的,然而眾所周知中國傳統上並非欠缺這種意識形態,(若嚴格一點不後設地論漢民歌樂府為文學)杜詩、中唐韓柳文、新樂府云云,文學史裡多的是這樣的企圖;就算出現文學乃雕蟲小道而壯夫不為的論述,也仍一再受到反省轉為載道之器;但在繪畫史裡,這個意識彷彿從成教化助人倫、與六籍同功的功能性削減後,就相對地不再清楚。

如果只是現代觀點的差異,好比如果換個視覺文化或是物質文化的角度,感覺似乎就有點甚麼可以討論討論了;但若執意從藝術品切入,特別浮出一種特定階級,尤其被劃分在高雅的層次上──要說藝術品能不能談社會關懷,為什麼談社會關懷非要用藝術品不可,我不禁會想,既然藝術品背後代表是一種特定階層群體的意見,如果能,談社會關懷當然很有意義。

是否有可能呢?現在所接觸的圖像材料,看來是沒有那種直截的回應,我也可感受到,大部分的中國繪畫往往更直接地指向所謂人文精神、然而卻是最個人的部分,相較於西方的形似傳統,與其直接描繪出對他者的憐憫或是惻隱之心,中國繪畫似乎更善於表現一種回返自身抽象的心靈狀態。

但我還是有一絲絲迷惘的期待,如果可能的話,中國傳統繪畫對弱者的關懷,會出現在怎樣的畫面上呢?

 

by大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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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thought on “中國傳統繪畫的社會關懷

  1. 補充一下……我的問法好像先設定了畫作中有社會關懷。應該先問,​中國繪畫究竟有沒有反映社會關懷的作品呢?這是第一層次​的問題。如果沒有,為什麼沒有?如果有,怎麼表現?
    周臣流民圖是我思考這個問題的起點,記得兩年前上課,大​家都卡住了,為什麼周臣要畫這麼恐怖噁心又有點令人不忍​的東西,很多人一下就會代入明代的饑荒流民問題;這些時​間我放在心裡也是慢慢想著,畫面上許多明明很可憐但又那​麼具有展示表演性的矛盾表現,放在弱勢關懷或諷刺畫又很​不合理;難道只能又將它歸在城市奇觀嗎……。
    從中國傳統繪畫看社會關懷,這種觀點現在多半會是把畫當​作再現者、僅用於作為文字的註腳或輔助;而我想問的是更​「主體性」的。當藝術性與社會反省兩者達到了最動人的平​衡與力量,這很吸引人,創作者(尤其是所謂文人或士人身​分)怎麼忍得住……
    (有些太浪漫了…,先就此打住,讀書趕進度去也~>​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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